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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乾清宫

小说:随波大明 作者:灰娅 更新时间:2018/4/13 11:11:38
第九十章乾清宫 又是一个看起来很美好的下午,此时此刻就连北京的秋季也是如此的怡人。而紫禁城乾清宫中年轻的皇帝正在悠闲地阅读着一封锦衣卫的密报。 就在皇帝露出一丝了然于心的微笑时一个身穿蓝色官服,容貌和戴瑾颇有些相似的青年男子缓缓走进乾清宫。此时午后的阳光透过新装的嵌丝玻璃窗落在满天匝地的金砖之上,荡漾其无限金色的涟漪,而他独立于这无比灿烂的阳光中,却隐隐约约有着最上等的羊脂白玉一般润泽精致。 虽然男子官位算不上高,但是他不属于同龄人的从容不迫和深入骨髓的优雅澹然却让所有见过他的明朝人颇为纳罕。 此人自然就是戴瑾的弟弟戴瑜,小字望玉。因为殿试时候容貌和气质各外出色于众同年而被崇祯皇帝当场赞为君子如兰,卓尔不群。因此在明朝官员士子中具有大明之兰的美誉。 此时皇帝望着他俊美无畴的面庞缓缓问道:“听说你兄长又有消息传来,不知你可曾知道?” 一听崇祯皇帝如此说,戴瑜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吓,因此只得低下头说道:“启禀陛下,臣一直忙于公务,再加上兄长他没有回信,因此臣并不知道兄长他如今的所作所为。” 听戴瑜如此说,崇祯皇帝笑着说道:“望玉,你还是太谨慎了。正巧辽东大捷刚过,西北的剿匪面前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你不妨看看你兄长做了些什么。” 然后崇祯目示远处伺候的一个小内侍过来,小内侍见皇帝目光落在一封奏折上,便知道了皇帝意思,小心翼翼地把奏折端端正正地拿好,然后再恭恭敬敬地递给戴瑜。 戴瑜恭恭敬敬地接过奏折之后,小内侍又老老实实地回到自己之前的地方。而在那个位置根本无法看清皇帝御案之上的笔墨文字。 戴瑜接过奏折之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边,只是看完之后戴瑜随即说道:“什么,戴瑾他居然闯出这种名声。还请陛下恕罪” 崇祯看着戴瑜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好奇地问道:“望玉,你怎么会这么说?” 戴瑜仔细斟酌之后才对皇帝缓缓说道:“臣的兄长始终执着于兵事,因此对于刑名一道并不擅长。因此这件案子很可能还有问题。因此臣希望陛下在发现真相之后宽恕于他。毕竟兄长他并非完人,况且……” 听到戴瑜似乎有些吞吞吐吐的话,崇祯皇帝也知道其中原因,因此无奈地对戴瑜说道:“朕明白。现在老师虽然取得了辽东大捷,但是我大明现在局势纷乱无比,西北流寇此起彼伏,因此复辽的时机还不成熟。因此怀玉还要多等一些日子才能利刃出鞘了。” 听皇帝已经没有往日的操切,知道时不我待的戴瑜忍不住安慰道:“陛下既然彻底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况且陛下和臣年纪还浅,我们君臣二人日后还有许多时间去等陛下功盖汉唐,德泽天下的那一日。” 崇祯看着阳光下戴瑜从容沉静的如玉面容,忍不住问道:“谢谢你啊,望玉!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朕会是那个人?明明……连怀玉都已经差点……” 看着九龙宝座上姿容绝美,宛如天人的少年天子正用一双历经风霜之后依然澄澈如许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戴瑜,因此他才郑重地说道:“或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似乎永远也不可能的执念,而臣的执念就是这天朝上国,皇道乐土。而陛下是臣实现这一切最为接近理想的君主。” 崇祯皇帝听戴瑾对于他的评价依旧这么高,因此继续问道:“为什么?明明你是……为什么还要如此执着呢?” 戴瑾望着地上满天匝地的金砖,在问过自己的真心之后坚定地说道:“因为陛下知道臣同样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一个不名一文的可怜人。但是陛下却把最后的信任给了臣,给了臣一个之前心心念念一直渴望的机会。要知道,臣其实并不想陛下想象的那般出类拔萃,要不然……所以,臣也愿意相信陛下最后能成就中兴大业。为了不辜负陛下的信任,臣愿意背叛自己的一切,只为……有朝一日能……” 戴瑜一边说,一边悄悄握紧自己袖子中的一柄名为素幽的短剑,只是除非保护崇祯皇帝之外,那柄短剑一辈子都不会出鞘。这是他曾经在很久之前的那一日对上苍许下的誓言,他自然不会违约。 他还记得发誓的那一日,他淡灰长袍上滴溅的血和紫禁城中熊熊燃起的火焰一般艳丽,朦朦胧胧间宛如从他腐朽的五脏六腑中生长的曼珠沙华。望着笼罩在烟尘中的北京城,他罕见地落了一滴泪。正巧那滴泪落在他的胸口,却点燃了他无穷无尽的怨恨。 望着阳光中光彩照人的少年天子,戴瑜明白表面上晶莹温润如璧人这一对君臣其实内心深处却是破碎不堪。只是戴瑜更愿意彻底粉碎自己的过往,背叛自己坚持的忠义,只为能让崇祯皇帝完美无缺,起码让他表面上完美无缺。 望着远方戴瑜决绝的表情,崇祯皇帝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对不起他。就这些日子,因为辽东大捷闲来无事的崇祯皇帝忍不住暗地里盘算着什么人对不起他,他又对不起什么人。结果蓦然发现,许多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其实也很无聊,只要把握好现在就足够了。只是深更半夜里他终究记得某些人的情是他生生世世都还不了的。首先他对不起的就是他的皇兄,尽管之前几次发誓要做一个好弟弟,但是终究在某些事情上,他还是负了皇兄。至于列祖列宗,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对得起他们了,其实认真追究下来,在某些方面还是自己的祖宗欠了他的。而第二对不起的就是戴瑜,身为一个士人,戴瑜一直以忠义自诩,对于他而言,最值得珍视的还应该是忠孝仁义四字。崇祯皇帝朱由检自己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他不能允许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失去一个士人应有的基本节操。只可惜为了自己的权位,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戴瑜一步步地走向不忠不义的道路上,并且在某些关键的地方,他还悄悄地推波助澜了一把。 就在这时,突然锦衣卫有重要情报传来。打断了这对君臣难得的感情交汇。 一看到新的情报,崇祯皇帝白皙如玉的俏脸立刻以可以看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戴瑜见状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西北又吃了败仗? 过了很久之后,脸色阴沉如水的崇祯皇帝才对戴瑜说道:“你看看吧!” 戴瑜怀着疑惑的心情胆战心惊地看了奏报之后忍不住问道:“天道台?这是什么?” 崇祯皇帝听戴瑾发问,自己也露出一丝恼怒的表情。就在这时,突然跟在崇祯皇帝身边一直不说话的王承恩说道:“天道台是成祖皇帝设立的一个组织,据说宗旨是顺天应人。传说成祖皇帝之前并无靖难之意,并且军队中亦只服从成祖皇帝奉旨而行的军令。但是天道台中的第一位总教袁神仙却以成祖皇帝是天命之子为由,不仅辅佐成祖皇帝掌握顺天府军权,而且广造舆论,使得军中众多官吏纷纷以成祖皇帝为尊。因为天道台辅佐成祖皇帝这一支后裔掌握天下,因此成祖皇帝之后的代代皇帝对于天道台都是极为尊崇的。只是天道台因为追寻天道,因此注重个人修为。并且天道台中人亦多有品德高尚之人,因此也不喜欢在红尘俗世中纷扰。并且陛下刚刚登基,也不关心这件事情,因此陛下不知道也是有的。况且,现在大明如今灾害连绵,流寇遍地,不如陛下请天道台的教御们做法事。只是毕竟是天道台成就了成祖皇帝的帝业,因此陛下多多少少还是给他们一些面子。” 听王承恩如此说,知道自己哥哥已经彻底得罪天道台的戴瑜顿时泪如雨下:“天道台是成祖皇帝亲手设立的组织,如果天道台的天师真的执意为难臣和臣的兄长。臣不知道该如何立足。还请陛下护翼微臣和兄长。” 崇祯皇帝不知道想到什么事情,只是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冷冽地对王承恩问道:“依你王公公的意思是朕是不是非要把这狗屁天道台供起来你们这些人才满意不是。” 听少年天子如此斥责自己,王承恩跪下请罪道:“陛下恕罪,臣可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天道台与成祖皇帝,与陛下均有大恩,因此陛下不能恩将仇报啊!” 王承恩不说什么恩情还好点,一听王承恩如此说,崇祯皇帝更是怒斥道:“有大恩!?若不是这些人无事生非,鼓动成祖靖难,朕何至于……何至于……如此?” 过了一会儿,崇祯皇帝才对戴瑜说道:“你放心,朕平定天下之后立刻天道台的那些教御们统统拉到菜市口砍了,而那些御姬们统统弄到教坊司接客。” 虽然戴瑜为人柔善,但是事关重大,他还是不得不同意崇祯皇帝对这些自作聪明,数典忘祖之人的处置。 一听崇祯皇帝如此对待恩人,平常谨言慎行的王承恩也忍不住劝说道:“陛下,不要啊!毕竟天道台为成祖皇帝登基出力匪浅,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但是崇祯皇帝其人最听不得劝谏,一听王承恩如此说,年轻的皇帝立刻怒斥道:“王承恩你不要说了。如果朕真的三思而后行的话,说不定朕会真的的将这些断绝人伦,希图富贵,趋炎附势,数典忘祖的恶徒一个个地处以凌迟之刑。” 过了一会儿 崇祯皇帝才对戴瑜说道:“事到如今朕居然第一次听到大明居然有天道台这个组织,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就在这时,戴瑜说道:“其实可笑的人不只是陛下啊!” 望着远方辽远的天空,年轻的皇帝叹了口气之后悠悠说道:“天道盛衰有时,因此祖宗传给朕的大明江山已然浸入衰颓之途。而朕偏偏立志中兴大明,算不算违逆天道之人?因此天道台也没有什么过错啊!” 听了崇祯皇帝如此说,戴瑜忍不住流了一滴泪。而在那滴泪落在地上之后,他才缓缓说道:“算啊!可是那又怎样?臣还是固执地站在陛下身边,不管日后到底如何!要知道试图逆天而行挽我汉人江山的人不止陛下,也不止臣,还有……为了我们,还请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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